本书名称: 给皇后当陪嫁嬷嬷RSI超买超卖
本书作者: 南方早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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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案:
齐家六姑娘得召,进宫当皇后,可这位六姑娘自小养在严肃的祖母膝下,虽美却木讷,要改已然来不及。齐夫人无法,便将自己的陪嫁嬷嬷给了她。
西枳便是这个嬷嬷,她随着赵氏入齐家,如今为了点拨六姑娘,又跟着入了宫。
后宫佳丽不少,皇后一年轻二无趣,地位不算稳固。
管理内务、平衡后宫、改善与皇帝的关系……件件事情袭来,少不了西枳出谋划策。
不出几年,皇后信任、皇子依赖,谁都给几分薄面。
问题虽多,但在经历了风雨的西枳看来,不过如此。得了尊敬,手上又积了金银,她就在宫中荣养,坐看不息的争斗。
阅读指南:女主胎穿

试读:
*
看完大皇子,齐明柳点了沈西枳陪她去给太后请安。
说起来,这还是沈西枳第一回跟随皇后去康宁宫,入宫大半个月,她还没见过太后。
康宁宫周围几个宫殿都没有住人,端的是清净。
“儿臣给母后请安,母后万福金安。”
“皇后来了,坐。”太后脸上皱纹不多,只眼角三两根,风韵犹存。她很和气,看着没什么架子和心机。
“大皇子可还好?”
沈西枳扶着齐明柳坐下,能清晰感受到齐明柳身子微微僵硬,她眼观鼻,就当自己没发现。
“儿臣来之前还见过,大皇子刚进了早膳,吃的香,太医也说大皇子身子好得很。”齐明柳嘴角带笑,转移了话题,“还有大公主二皇子,儿臣日日派人去过问,得了信才安心。”
见皇后如此贤良淑德,太后欣慰地点头,“不错,你能有这份心,哀家很放心。宫中皇子公主少,每一个都是宝。”
是了,现如今的皇嗣身份都不差,便是容嫔只是一个小宫女,可到底与皇帝有情份,生的还是个皇子。
皇后……皇后要是怀孕生子,前头还有个元后的嫡子,沈西枳暗道,未来的路可不容易走。
“等再过两三个月,苏贵妃也生个小皇子,那才是热闹呢,只怕母后的眼都要看不过来了。”齐明柳逗太后。
“看你说的,也别说旁人,你尽早给哀家生皇孙才对。”熏香模糊了太后的面容,她似乎带了点淡漠,“听说皇帝不常去凤仪宫,你也该表现表现。”
齐明柳眼底闪过一丝难堪,太后这句话就像一个巴掌,闪在她脸上,让她既疼痛又苦涩,她难道不想皇帝来么?
“陛下顾心朝政,儿臣不敢打扰。”
“朝政是一回事,后宫又是一回事,难不成皇嗣就不是事关江山社稷的头等大事吗?”太后指了指齐明柳,“你呀,就是太恪守规矩了,别忘了,你和皇帝还是夫妻,便是让人去请他入凤仪宫并且宿在那儿,也都是合理的事。”
皇帝去长春宫看望苏贵妃比去皇后宫里还频繁,皇后不急的吗?太后端详身边这位继后,看到她寡淡的面容,便叹气,比容貌,确实是苏贵妃德妃她们胜了。
“儿臣……”齐明柳不安,她不愿像个登不得台面的侍妾那样恳求陛下留下,那样太丢脸面,太堕身份。
“罢了,你们的事哀家也不想管太多,十月就是万岁节了,你要是不懂,就来康宁宫问哀家,或是把苏贵妃德妃贤妃她们叫去问一问,她们办过两次,很熟悉了。”太后是阴谋诡计里过来的人,一眼看出齐明柳的心思,见她执迷不悟,也不多说,“万岁节是个大日子,到时候各处都瞧着,你可别露了怯。”
“儿臣知道利害。”齐明柳说,别的不说,单是成国公府指定就虎视眈眈。
她不能做的比三妃还要差!
“再有一事,昨儿皇帝来给哀家请安,谈到了明年该是选秀了,后宫缺的位份多,也趁着这次选秀好好充实一番。”太后说道,她有一个小侄女亦是会参与这次选秀,不出意外,至少封一个嫔位。
齐明柳捏着帕子的手一瞬间攥紧,面上花了许多力气才维持住,“是,儿臣明白。”她才入宫多久,宫里又要来新人了。
沈西枳把齐明柳的变化纳入眼中,到底才及笄没多久,心计和肚量还不够深。
选秀,或许她该劝一劝皇后,在选秀时大封六宫,如此既能拉拢靠向皇后的妃嫔,也能使得妃位嫔位少一些家世高的女子。
就是有一个问题,皇后愿不愿意听她的谏言,别又让她闭嘴。
送走了皇后,老嬷嬷复又进了殿中,“皇后娘娘看着不是很高兴。”
“小姑娘,在家里当惯了小姑奶奶,还没习惯宫里头。”太后正喝着药,“不过也好,看着是个公正的,往后宫里头才能少一些风波。”
后宫注定会越来越多人,莺莺燕燕齐聚一堂,指不定生什么事。
*
回到了凤仪宫,沈西枳把打好的腹稿说出来,“选秀亦是娘娘的机会,您看贺贵人,您替她做主了,她有心靠您,这个当口您完全可以借着她的委屈与陛下一提,晋升她的位份,贺贵人得了真切的好处,岂不对您忠心耿耿?”
“贺贵人是积年的老人,打王府就伺候陛下,又在宫里两年,肯定知道不少事情,她投桃报李,也能帮上咱们不少事。再一个,其他妃嫔一看跟着娘娘有了指望,也是变相的立威收拢人心。”沈西枳侃侃而谈,与注视她的林嬷嬷笑了笑,便继续说道:“这不过是奴婢的一点想法,娘娘以为如何?”
“是不错。”齐明柳回过神来,不免感叹,“母亲说你看事情长远,果然如此,本宫觉得甚好。”
刚进门的曾嬷嬷听见了这句夸赞,立刻警醒,她就知道沈西枳也想出头,陪着皇后出去一趟,竟得了夸耀,她可不能让她一个人把风头出尽!
“沈嬷嬷说的在理,只是娘娘,如今您自个都很少见陛下,还是为自己打算好一些,先给旁人拿了好处,陛下的目光便更难放在凤仪宫了。”曾嬷嬷劝说,她走到椅子旁,眼神示意右边的沈西枳让开,不料沈西枳纹丝不动,她又不可能让左侧的林嬷嬷给她让位子,便只能委委屈屈蹲在脚踏上。
“欸,你们两个说得都在理,一个计长一个计短,这样吧,三位嬷嬷商量商量,把对策给本宫呈上来。”齐明柳已经把沈西枳摆得与其余两位嬷嬷同一个地位,尽管在她心里情感偏向于林嬷嬷和曾嬷嬷,可对于谋略策略上,她无意识地偏向沈西枳。
她自个也知道,沈西枳要更为聪慧。
林嬷嬷藏在袖子里的手指抽了抽,一点不悦漫上心头,很快又被欣慰所掩盖,总归是对皇后娘娘有好处,沈西枳出头便出头吧。
倒是曾嬷嬷,更是痛恨沈西枳,她的敌人第一个是林嬷嬷,第二个便是沈西枳。
沈西枳面上不动如风,沉稳得很,皇后此举可以是让她们集聚智慧,也可以是让她们相互制衡,三方斗不起来。
“娘娘,不好了,庆嫔在御花园赏花,却被贤妃养的狗冲撞了,结结实实跌了一跤,身下当即见了红。”如雪急匆匆走进来,边行礼边利索地说道:“庆嫔的宫女就在外头,娘娘可要请来问一问?”
“见红?可是来月事?请太医便是了,何必着急慌忙来请本宫。”齐明柳疑惑。
倒是生养过的三个嬷嬷神色俱都变了,曾嬷嬷快人一步,先解释了,齐明柳面色红了又青,“不必了,备轿撵,本宫路上问她。”
“到底怎么回事?好端端的,庆嫔身边的人都没护住主子么?还有,太医没给庆嫔请平安脉?怎么有孕一事本宫不知道?”齐明柳蹙眉,这回真真是麻烦了,也不知孩子保不保得住。
庆嫔住在永乐宫,离凤仪宫比较远,齐明柳到的时候,妃嫔们已经都到了。
殿中隐隐约约飘来血腥味,沈西枳手弄了弄随身携带的香囊,鼻尖就被一股淡香笼罩。
“庆嫔情况如何?”齐明柳沉着脸问道,“贤妃的狗在哪里?”
“娘娘,臣妾的宝儿断然不会随意扑人。”贤妃忍不住辩解,宝儿跟了她五年,早就是他的心头宝。
“是还是不是,本宫自有定夺。”齐明柳扫了贤妃一眼,又看向宫人抱着的白狗,小狗不算很大只,还在嘤嘤叫,好似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事。
“暂且看好。”
“是。”
太医从里头走出来,“启禀皇后娘娘,庆嫔有了一个多月,月份浅,本就胎气不稳,受了撞击,小产了。”
贤妃蓦地白了嘴唇,这回怕是不止宝儿,便是她,也要遭罪了。
击掌声自外传来,齐明柳领着后妃们行礼,“臣妾参加陛下。”
“都起来吧,庆嫔如何了?”萧融承大马金刀坐下,待听闻结果,叹息一声,“经此事的宫女太监呢?还有给庆嫔照看身子的太医,都在哪里。”
尽管帝王声音波澜不惊,可凡是涉事的人都战战兢兢跪下,尤其是给庆嫔请平安脉的徐太医,更是怕被迁怒。
“启禀陛下,前些天微臣来给庆嫔娘娘把脉,可庆嫔娘娘说往后微臣只需要她吩咐的时候再来永乐宫,故而,故而微臣没有给庆嫔把出喜脉。”徐太医恨死庆嫔了,他疑心庆嫔可能是知道了自己有孕又不想声张,所以不要他请脉。
“你来说。”面无表情的帝王又指了指地上的宫女。
“奴婢,奴婢,是娘娘……”小宫女颠三倒四,就是说不明白。
“庆嫔知道自个有身孕,是不是?”萧融承眯起眼睛,眼神像刀子,刺得小宫女不断地磕头,“陛下饶命,陛下饶命,是娘娘身边的茯苓姐姐把出来的,娘娘,娘娘怕怀不住,就不许声张。”
好心办坏事,结果现在孩子的确是没了。
贤妃站在一旁,把庆嫔骂了个狗血淋头,藏着掖着干什么,倒连累了她。
“贤妃,你有什么想说的。”
贤妃有些着急,“陛下,宫里上上下下都知道臣妾喜欢去御花园遛狗,都是那个时辰,臣妾也不知道宝儿怎么就冲撞了庆嫔。”
“有宫女说你的狗径直扑向庆嫔,谁也不咬就咬她,看着是训练过的。”萧融承垂眼打量贤妃,淡漠地质问,“可有此事?”

“臣妾冤枉,臣妾与庆嫔无冤无仇,也不知道庆嫔有身孕,害她做什么。”贤妃叫屈,她倔强地抬脸,“臣妾真的要害她,怎么可能用此明显的法子?”
“此事交由皇后彻查,有不懂的,让刘斌林帮着。”萧融承没说信不信,但他这个举动无疑是偏袒贤妃。可还没等贤妃露出其他表情,帝王的处罚就下来了,“贤妃管教不善,禁足三个月闭门思过,那只狗乱棍打死。”
“庆嫔蒙受冤屈,但事出有因,也有责任,不罚不赏,至于庆嫔身边的宫女,保护不力,全部撤换。”
“恭送陛下——”
沈西枳跟着齐明柳福身,心想庆嫔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,这回不单是孩子,连皇帝的怜惜都没有了。
倘若她没有隐瞒自己怀有身孕,贤妃只怕会对她避之不及。
寝室传来低低的哭声,像猫叫,又像鸟叫,但殿中没有谁怜悯庆嫔。
彻查,这也代表了皇帝相信此事不是意外,而是蓄意谋害。沈西枳认为,宫中有能力做到这一点的,有四个人。
苏贵妃,德妃,贤妃,容嫔。
不,还有一股势力能办到。
凤仪宫,沉默的气氛笼罩其中。
谁也没想到庆嫔的孩子没得不明不白,而且皇帝还要皇后调查。
齐明柳疲惫地坐下,她拨了拨耳坠子,远离了嚎啕大哭的庆嫔,耳朵似乎没有那么痛了,她问殿中的几人,“此事,你们说说该怎么查。”
三个嬷嬷加上四个大宫女,她相信总能得到一条思路。
探究的目光从爱俏的鸢花、沉寂的夏星、踏实的如雪以及机灵的蓝黛身上扫过,齐明柳没打算她们四个能说出什么来,“林嬷嬷,你先说?”她倒是知道该从庆嫔身边的宫女下手,一顿重刑下去多多少少能得到一些蛛丝马迹。
可她在顾虑,顾虑这样会不会让她的名声有脏污,从小被教导贤惠,怎么能让苛待二字落在她身上呢?
所以,这句话,必然由其他人说出口。
“娘娘,要真的有幕后黑手,只要做过了,总会留下一点点痕迹,奴婢觉得不如查一查贤妃和庆嫔身边的宫女太监,不止查他们在宫里头的接触,还要查宫外他们的亲朋好友有没有获益,哪个发财了,哪个家里有了变化,都能帮着我们找到始作俑者。”林嬷嬷在老夫人那儿服侍了四十多年,历练出来了,也不是个没本事的。
她就曾经用这个法子替老夫人找到了一个偷盗财物的老婆子。
“林嬷嬷说得挺好,可如此一来,会不会太麻烦了,需要的日子久,那庆嫔也不是没家世的人,万一闹起来,陛下和太后那里过问,娘娘岂不是压力大。”曾嬷嬷眼里闪着精明的光芒,“那些宫女太监都抓进了慎刑司,何不微微拷打加上以利诱之,没有不透风的墙,有着命和利益在前头吊着,不怕他们不说。”
“要实在嘴硬,便暗中吩咐行刑的嬷嬷下狠手,来日有人问起,也只管说是他们急着立功,故而手段狠了些。”
夏星不由得点了点头,如雪皱眉,蓝黛沉思。
唯有鸢花,忙不迭地肯定了自个亲娘的话,“娘娘,奴婢觉得曾嬷嬷说得很对,这样快速,而且也不会留下什么难以处理的根子。”
齐明柳摸着透光的玉镯子,眼珠子一转,凝在沈西枳身上,“沈嬷嬷有什么提议?”
沈西枳斟酌说辞,“奴婢觉得,可以从动机上下手。”
“动机?”齐明柳思考,“无非就是争宠,和子嗣,就是这两种。”
“这不该是人人都能猜出来的东西么?”鸢花插嘴。
“还有一种,与前朝有关。”沈西枳微微一笑,“庆嫔只入宫不到三个月,还没听说与谁不对付,而她刚有孕不久,便是身边的宫女走漏了风声,后宫妃嫔也不会这么快训练了贤妃的狗。”
齐明柳脑子里仿佛有一根丝线,即将带她去往清明的真相中,“你的意思是——”
“奴婢认为幕后黑手要对付的或许并不是庆嫔,而是苏贵妃。”沈西枳轻声反问齐明柳,“娘娘以为如何?”
齐明柳豁然开朗,“本宫就说为何有人下手那么快,感情目标错了。”她看向鸢花,“还不给你沈嬷嬷搬个绣凳来,沈嬷嬷,你坐下慢慢说。”
沈西枳与齐明柳面对面,她端坐在凳子上,胸有成竹地说道:“若是苏贵妃才是目标,这就能说的通,毕竟苏贵妃已经五个月了,自她有孕到现在,正好留了充足的时间,而且……”
“而且什么?”齐明柳嗔怪,“偏要逗本宫,快点解惑。”
“这个月份的妇人要是小产,保不齐连累到母体,或是难以再怀,又或是一尸两命。”
最后那个字咬的轻,可齐明柳却颤了颤,她捏着帕子捂了捂口鼻。
“想要苏贵妃没了孩子的人很多,可有能力做到的却很少。”沈西枳说,毕竟苏贵妃之前协理六宫,又是位份最高的人,岂是旁人能随意下手的?
“德妃,贤妃?”曾嬷嬷插嘴,“若是贤妃不是那么蠢,自导自演,那就是德妃。”
“德妃?”齐明柳念着,“还有别的可能吗?”这话是冲着沈西枳去的。
沈西枳沉吟,曾嬷嬷眼里闪过惊慌和不满,这回她直白地感受到在大事上齐明柳开始倚重沈西枳。
“德妃,贤妃,容嫔,还有,”沈西枳停顿了一下,“成国公府。”
犹如平地惊雷,齐明柳微微瞪眼,训斥道:“不可胡说,随意攀扯世家,便是本宫都得吃瓜落。”
成国公府是什么背景?祖宗是开国功臣之一,国公的爵位传到了现在,虽然下一代是降袭,可如今的国公爷的女儿是元后,这位元后还生了嫡长子。
是了,大皇子,为了大皇子,有没有可能成国公府会不想让苏贵妃的孩子出生?
要是苏贵妃生了个皇子,那就是除了大皇子以外,身份最高贵的皇子。
苏贵妃有孕之前,殿中省就已经在准备帝后大婚的礼仪,而且皇帝就透露口风要立后,那时很多人都以为继后会是苏贵妃,随后,就传出苏贵妃有孕的消息。
再之后,就是皇帝下了立后的圣旨。
沈西枳把这些仔细掰开说,“若是苏贵妃成了继后,生下小皇子,岂不是让大皇子身份尴尬起来。”
炒股杠杆齐明柳紧紧捏着手帕,其余人都屏住呼吸,这先前还是说着后宫争风吃醋,怎么转眼就关乎江山社稷了?
话锋一转,沈西枳又说道:“自然,这些不过都是奴婢的想法,未必正确,说不得,这桩事就是巧合。”
“宫中哪里来那么多巧合意外?”齐明柳气息不稳,内心涌上一股窃喜,要真的拉扯出成国公府,那岂不是能坏了大皇子在陛下那儿的印象?
“沈嬷嬷,你说该如何查?”齐明柳眼睛明亮,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。
沈西枳权衡利弊,这固然能得到看重,可真要与前朝有关系,就怕惹了一身腥,她不了解齐明柳,难以断定齐明柳想要追查到什么地步,要是一个不好,捅坏了遮住脸面的纱窗纸,齐明柳不会有事,负责追查的人怕是讨不着好——当然,这是最坏的结果。
也有可能查出来是某个后妃,那就是立功了。
可沈西枳做事向来喜欢代入最坏的结果,提思路和领命调查可是两码事,何况,得给别人喝汤呢。
没看见曾嬷嬷那眼珠子恨不得活吃了她?
“娘娘,方才林嬷嬷和曾嬷嬷提出的调查思路就很不错,只不过稍稍调换方向,大抵就能成了。不如就交给两位嬷嬷还有鸢花她们,想必她们也不会辜负娘娘的信任。”沈西枳说,她看向四个大宫女,宽慰地笑了笑。
齐明柳后知后觉,自己过于重任沈西枳了,分明沈西枳才刚到她身边,能力什么的还没有看清楚,尚且不清楚是不是纸上谈兵,如何能让她撑事?
“再者,曾嬷嬷随着娘娘料理宫务,奴婢哪里能抢了先?”沈西枳谦虚,“要是查出来与奴婢嘴里的无关,奴婢可就出丑了。”
曾嬷嬷迫不及待地自荐,“娘娘,沈嬷嬷这话在理,此事我们都商量过流程,交给奴婢,绝对能让真相大白。”
“娘娘,奴婢自有信心找到痕迹。”林嬷嬷也表态,这可是在皇帝跟前挂了号的,岂能不争?
*
“干娘就这样被排挤出来了?”春雨咬唇,有心要说皇后娘娘过于糟践自家干娘,却又知道这种话不能说出口,只能逮着鸢花等人,“她们也是,恨不得立马立下功劳,好好得一回赏赐呢!”
桌上放着几盒首饰,都是皇后赏给沈西枳的,全当做她出主意的奖赏。沈西枳拿起一个镂空滚珠银镯子给春雨戴上,银白镯子不如少女细白的皓腕,她满意地点点头,“好看,衬你。”
等春雨低下头欣赏时,她才慢慢悠悠地说道:“皇后未必信我能把事情办得妥妥贴贴,可能中途又让她们插进来,既如此,还不如直接由我开口,让她们领了这件事。一则以退为进,给皇后卖个好,让她知道我不是那种急功近利的人,二则让这几人欠我一个人情,来日用得上。”
沈西枳剖析,“我与娘娘没什么情份,总得慢慢相处着才能大包大揽,如今么,且让她们做去吧。”
曾嬷嬷惯会哄着齐明柳,调查苏贵妃身边的人交给了她,而调查庆嫔的事交给了林嬷嬷,剩下的德妃贤妃以及容嫔的嫌疑交给四个大宫女处理。
哪里有那么好查,人家能下手,肯定把尾巴收拾干净了。
“她们这一忙,娘娘身边就只剩下我,这才是我的机会,多陪着娘娘,也好增进感情。”沈西枳叹息,她的劣势一看便知道。
更别提,齐明柳隐隐约约不喜欢齐夫人。
“这些天你跟着我,咱们在娘娘跟前露露脸,再者,这也是你的好时机,没了上头几个姐姐,你只管拉拢底下的人。”
“我明白的,干娘。”春雨郑重地点头,她们母女俩一个对上一个对下,双管齐下!
“德妃娘娘,不知万岁节您准备了什么?也好教我们避一避。”心直口快的齐贵人问,往年的万岁节回回都是德妃拔得头筹,没她们这些小宫妃的份。
“还没想好,陛下看了那么多歌舞,怕是早就腻味了。”步摇上的珠子缠住了头发,德妃伸手拨开,又说道:“听闻冯常在日日苦练舞蹈,可有此事?”
尽管不再管理后宫,可以德妃的势力,还是能轻而易举探听到小宫妃的动向。
冯常在纤瘦,腰肢掐得紧紧的,她脸上扯出一个笑容,“是嫔妾打扰到德妃娘娘了吗?”
“这倒不是,只是想提醒冯常在,别又像去年那样节食过度晕倒,累得旁人跟着吃官司。”德妃哼道,冯常在这个学人精。
妃嫔们聊天的声音时不时传入侧殿内寝,沈西枳低声说道:“娘娘,都来齐了。”
“皇后娘娘到——”
沈西枳跟在齐明柳身后,见着宫妃们各异的神态。
齐明柳照旧关心了大公主和二皇子,又问起苏贵妃身子怎么样,最后才说起万岁节,“这可是一年当中头等的大事,你们别松懈,谁能在那日讨得陛下喜欢,本宫重重有赏。”
贺贵人第一个应和,小妃嫔们个个叽叽喳喳,恨不得被陛下看中的是她们。
待请安结束,沈西枳凑在齐明柳耳边说道:“奴婢注意到,苏贵妃神色很沉,想必昨儿晚上没睡好。”
“怕是因为庆嫔的事,怕了。”齐明柳也猜中了原因,她沉吟片刻,“你准备几样补品,亲自走一趟,以表本宫对苏贵妃的看重。”
“是,还有庆嫔那儿需不需要奴婢瞧一瞧?她刚没了孩子,正是伤心的时候,若只看苏贵妃不看她,倒是不好。”沈西枳细心地说道。
“嗯,去吧。”齐明柳颔首。
长春宫,沈西枳到的时候苏贵妃已经退了一身罗裙金钗预备歇息,见此,她更加确定苏贵妃情况不太好。
“劳皇后娘娘惦记,昨夜风大,一夜没怎么睡,你回去告诉皇后娘娘,本宫没什么大碍。”苏贵妃白皙的脸上浮出两抹病态的红晕,由侧躺坐起来时身姿如柳枝般摇了摇,“灵芝,把娘娘给的补品拿去小厨房熬出来,本宫睡醒了喝。”
“诶。”
“那奴婢不打扰贵妃娘娘小睡。”沈西枳从容跨过门槛,转身的瞬间看见了一侧长架上的香炉旁边有几滴水,这是才浇灭了熏香?
莫不是看她来,怕她知道吧?寻常的熏香何必遮遮掩掩呢?
“灵芝姑娘不用送了。”
过了半响,灵芝才从宫门口回到殿中,又去香炉旁重新点燃安神香,随后给困倦的苏贵妃掖了掖被子,“娘娘,您顾着自己,别太担忧。”
得知庆嫔出事,苏贵妃就知道不好,有人对她们这些有孕的宫妃下手,她也是目标。而且,她总觉得哪里不对,庆嫔的身孕没什么人知道,怎么会才一个多月就出事了?
思来想去了一夜,苏贵妃几乎没合眼,就怕自己也遭了暗算。
“娘娘不如和陛下说。”灵芝忧心忡忡地劝说。
“不妥,要是幕后的人还想要对付本宫,此刻肯定不敢轻举妄动,何况陛下已经让皇后去查,本宫这么说,岂不是不信任皇后的能力?灵芝,趁着大家伙都看着凤仪宫和永乐宫,你偷偷调查咱们宫里的人,看看有没有那个可疑的?”苏贵妃放心不下,摸着隆起的肚子,心想一定要平平安安生下小皇子。
“是。”
永乐宫里弥漫着一股子药味,冲鼻得很,沈西枳吸了吸气,才迈入寝室内。
庆嫔一夜之间憔悴沧桑到了极致,再也没有了沈西枳第一次见到她时的那种清高自得。她躺在床上,眼里布满了红血丝,泪流干了,所以她的眼睛只剩下一片空洞。
“娘娘,皇后娘娘派沈嬷嬷来瞧您了。”庆嫔没有任何反应,小宫女心慌,她是才派来庆嫔身边的,害怕伺候不好庆嫔,像之前永乐宫的宫女们被罚去浣衣局。
“皇后娘娘挂心庆嫔,特让奴婢拿了好些药材来给庆嫔补身子。”沈西枳说了一句就观察庆嫔,可庆嫔一动不动,若不是眼珠子间或转一转,她都以为庆嫔不行了。
场面话说完,沈西枳便让云儿代庆嫔收下皇后的赏赐,又让云儿到门前说话。
“庆嫔就这样一天?太医怎么说?”沈西枳拧眉,语气带着担忧,“如今陛下和娘娘都在意庆嫔,要是知道了庆嫔这个模样,只怕是要伤心。”
“娘娘她,一开始还念着未出世的小皇子,后头就不念了,呆愣愣,奴婢们与她说话她都没有反应。太医说娘娘伤心过度,神思恍惚,需得慢慢将养。”云儿说,换作她是庆嫔也肯定会这般难过。
“好好照顾庆嫔,皇后娘娘记挂着呢。”怕云儿她们怠慢庆嫔,沈西枳特意敲打了一下。
永乐宫依旧花团锦簇,只是药味盖过了花香,不详的乌黑染上了花朵,只怕用不了多久,这些花就该凋零了。
“这些太医怎么朝着凤仪宫去了?”沈西枳皱眉,脚步加快了不少。
齐明柳正着急着呢,偏偏能用的人都不在,想找人商量也没法,好不容易熬到沈西枳回来,她赶紧让春雨把来龙去脉告诉沈西枳。
元股证券:ygzq.hk原是今日林嬷嬷她们都去调查事情,沈西枳就把二等宫女们调到皇后身边待命,粉黛身子有些不舒服,可还是强撑着服侍,哪儿知道才过了小半天,她就忽然一头栽倒在地上,把一旁看账本的齐明柳吓得心肝狂跳。
“太医把脉了吗?”沈西枳问道,粉黛身子健壮,要是病怏怏的都不能跟进宫。
“正在看,还没得出个结果来。”春雨说道。
“也不知是吃坏了身子还是感染了头风,怎会这样。”齐明柳被这事搅和得心烦意乱,只觉得粉黛没事生事。
“启禀皇后娘娘,这位姑娘起了热痘,怕是吃了不能吃的才这般,微臣已经施针,只不过这位姑娘的病还得慢慢喝药养着。”
沈西枳想了想,热痘就是过敏,有的过敏会导致人死亡,太医这么说,也是做了两手准备。
“养多久能好?”齐明柳问道。
“尚且不知,要是身子好些,许是十日八日就能痊愈,要是身子不好,一两个月都可能难愈。”
“本宫知道了。”齐明柳蹙眉,打发太医离开,“沈嬷嬷,你说这该如何办?”
粉黛是林嬷嬷的人,沈西枳管不了那么多,只说,“娘娘不妨看两日,说不定粉黛就好了。”
“也行。”
响午,林嬷嬷从慎刑司忙完回来,听闻粉黛出事,还特意去看她,让与粉黛同住的三个小宫女照看好她。
只是天不怜粉黛,她的病一天比一天严重,到最后露出来的面上和手都是密密麻麻的红疹子,太医说即便人没事,也会留下这些疹子。
既如此,粉黛肯定是不能留在宫里了,林嬷嬷长叹一声,在皇后跟前为粉黛求了一通奖赏,以保着粉黛下半辈子无忧。
二等宫女少了一个人,理应再添一个,可是林嬷嬷说目前事务繁忙,等闲下来,皇后娘娘可以慢慢挑一个填补。
齐明柳给了林嬷嬷这个面子。粉黛被送走那天,天阴,厚厚的云层只透出一丝丝光亮。
殿内人不少,紧着给齐明柳梳妆打扮,曾嬷嬷等下还要出去查案子,见沈西枳帮着给齐明柳配首饰,心中紧张,面上淡笑着说道:“粉黛走了,你的干女儿春雨便是二等里的头一个,往后你就轻松了。”
夏星梳头发的动作慢下来,如雪正在找衣裳,回头看了曾嬷嬷一眼,便是正在整理床铺的蓝黛都忍不住顺着曾嬷嬷这话发散思维。
曾嬷嬷这话,倒像是说粉黛的事是沈西枳做的,目的就是让春雨往前挪挪。
在外头指使小宫女摆早膳的林嬷嬷也听到了这话,却没有任何表示,尽管沈西枳有得益,可是最得益处的是变成二等宫女的那个人,她还不至于被蒙蔽眼睛。
她要是和沈西枳斗起来,曾嬷嬷就是那只黄雀,哼。
“别说这些,太医都说是粉黛吃坏了,身子不受才这样。”齐明柳如今愈发看重沈西枳,不得不打圆场。
而沈西枳,蓦地想起了御膳房送到茶水间的饭菜的变化,也不知道这件事和粉黛的事相不相关。
或许,她得派人去查一查。
一晃过去了二十天,九月初,天已经开始转凉,事情已经有了眉目。
林嬷嬷那儿什么都没有查出来,反倒是调查苏贵妃那头的曾嬷嬷,查到了长春宫有个小宫女与承乾宫的小太监是同乡,巧合的是,那个小太监正是之前养狗的。
“娘娘,此事错不了,那小太监开了口,说是有人指使他这么干,让宝儿熟悉苏贵妃身上的脂粉味,做出扑咬的动作,但是不知怎么的,庆嫔替苏贵妃受了。”曾嬷嬷邀功,“老奴亲自拷问他们的,个个都说了实话。”
“那又是怎么连累了庆嫔。”齐明柳问道。
曾嬷嬷还没查到这一层,不过大致也能猜到,“怕是脂粉味一样,那只狗认错了。”
“庆嫔不是朝陛下要了苏州来的贡品,青萝膏,听说敷面很好用,苏贵妃也有。”沈西枳适时开口。
“去查查苏贵妃和庆嫔用的胭脂水粉香囊香丸有没有一样的。”齐明柳立即对鸢花说。
“这回咱们可就立大功了,本宫找出了意图谋害皇嗣的人,你们又是得力的功臣,想必陛下也会高看我们一眼。”齐明柳内心激动,她不得宠,皇帝不热衷来凤仪宫,即便来了,都是不冷不热,也没什么可聊的。
齐明柳不知道是皇帝天生性子冷还是单对她一个人这样。
“娘娘,奴婢觉得——”沈西枳有心提醒齐明柳别中途开席,小心看顾那两个宫人,偏偏曾嬷嬷看不得她得意,高声道:“沈嬷嬷,难不成你还想反驳娘娘的话?”
齐明柳不合时宜地想起粉黛和曾嬷嬷说过的话,她神色微冷,却还是顾念着沈西枳的付出,温声问道:“沈嬷嬷有什么见解,只管说一说。”
她的表情变化不算明显,可沈西枳胎穿到这里,在赵家那种肮脏人家长大,多不入流的事都见识过,长大了陪着齐夫人入勇毅侯府多年,淌过众多风波和阴谋,后头带着一家子赎身出来,又见过形形色色的人,一双火眼金睛早就能把人看穿,故而,此时此刻,她很清楚齐明柳对她的怀疑和不耐。
那她还说什么呢。
“娘娘,奴婢想说,这事要不要让庆嫔知道,庆嫔要是得知被苏贵妃无辜牵连,只怕要闹。”拐了个弯,沈西枳面色带着一丝凝重,“庆嫔家世高,要是铁了心要闹,怕是苏贵妃不能安寝。”
到最后还是要齐明柳来管这摊子事。
“你说的在理。”齐明柳点头,她扫了板着脸的林嬷嬷和一言不发的曾嬷嬷,再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论起脑子活泛,还得是新来的沈西枳。
可偏偏,她是她母亲的人,不是打小跟着她的。她要是重用,又怕她给母亲通风报信,把她的事全都说给母亲听。
“曾嬷嬷,你连夜把卷宗呈交上来,有不会的只管和林嬷嬷探讨,明日本宫把陛下请来。”齐明柳嘱咐完,又去拉沈西枳的手,“沈嬷嬷今儿早些歇息,明个去永乐宫一趟,看看庆嫔的情况。”
“是。”三人俱都应了。
夜深了,曾嬷嬷压根儿没有来请林嬷嬷过去商议。
“嬷嬷,这回功劳可就被曾嬷嬷全都拿去了,待她得了势,岂不是要上天。”蓝黛与林嬷嬷两个人住,房间内只有她们两个,言语间就不是多客气。
“看你,忘了咱们要做的就是以娘娘为主,娘娘是什么想法,我们都要认同。”林嬷嬷古井无波的眼看向蓝黛,“你也是,沉稳一点,娘娘不会厚此薄彼的。”
但要说她心里毫无芥蒂,那也不可能。
本以为自个在福寿堂,也算是陪着娘娘长大,和娘娘之间的感情不会逊于娘娘和曾嬷嬷那个老货的,可她还是能看出来,娘娘最容易被曾嬷嬷影响,也最信任老货。
“罢了,不谈这事,我不是让你去盯着先前与粉黛同一个房间的几人,如何,有没有谁不安分,露出马脚的?”林嬷嬷虽然关注调查,可也没有忘记替粉黛讨回公道。
太医猜测粉黛是吃了御膳房的菜才不舒适,毕竟御膳房网尽天下珍馐,哪怕是粉黛入口的吃食,都有可能是从前在勇毅侯府没尝过的,所以生病不奇怪。
可林嬷嬷不信,哪里有那么巧合的事?故而便让蓝黛看着点。
蓝黛低下头揪着香囊,“那三个谁都有嫌疑,粉黛还在的时候一个个哄着她,在她走了之后,这些挣着抢着表现,活像饿狼抢肉。加上,我与她们不住在一起,很多事情都是通过青梅嘴巴才知道的。”
思及蓝黛这些天也是忙的脚不沾地,林嬷嬷便缓和了脸色,“坐吧RSI超买超卖,找不出就先记着这件事,来日方长,我一定不会让这样一个心狠手辣的人呆在娘娘身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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